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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学荣《从社会分工看为什么反对找亲友借钱》
[P]  “需要钱,找亲友”———— 这个观念,在我们中国,那是根深蒂固,一代传一代,几乎人人都认为:“找亲友借钱”是天经地义,似乎没有几个人对此提出过质疑。 [/P][P][/P][P] [/P][P][/P][P]  我首先跟大家讲一个历史上的小故事。[/P][P] [/P][P]  清末民初的知名“海归少壮派”官僚曹汝霖,在其《一生之回忆》里面,讲述了以下一个故事。[/P][P] [/P][P]  不少的读者知道:梁启超有个很知名的儿媳妇,名叫林徽因,这个林徽因,她的父亲名叫“林长民”——也是清末民初的知名人士。林长民和曹汝霖,两人本来是官场上的朋友,有一次,林长民找曹汝霖借钱,曹汝霖不借,结果,林长民怀恨在心、伺机报复(曹汝霖语),时机一到,林长民煽动北京的学生,(拟)殴打曹汝霖、火烧曹的住宅(赵家楼)——这就是历史上知名的“五四学生运动”。[/P][P] [/P][P]  当然,这个小故事,只是曹汝霖的一面之词,由于林长民死得早,死无对证,这事儿恐怕再也不能确切证实——当然,即便能证实,林长民煽动学生运动,也未必仅仅是因为“借钱未果”这件小事。[/P][P] [/P][P]  但是,这里有一点是符合情理的:“不借钱,伤感情”。[/P][P] [/P][P]  自古以来,我们中国人因为“亲友不借钱” 这件事,和无数的亲友疏远、甚至闹翻、反目成仇,这种事我们日常都见得多了——这说明了:我们虽然号称拥有 “五千年文明”,但是,我们在“亲友借钱”这个问题上,其实一直都没有处理好。[/P][P] [/P][P]  在笔者看来,找亲友借钱,是国民陋习之一。[/P][P] [/P][P]  我们将目光回放到农耕时代。在农耕时代,农户有时候遇上荒年,家里断粮了,怎样活命呢?——只好找亲戚、朋友借粮食,先撑过荒年再说,事后,借一斗,还一斗。[/P][P] [/P][P]  再比如在村里盖个房子,找亲友借十个八个大洋,盖完房子之后,慢慢还——钱不够的时候,只能这样,没有别的办法。[/P][P] [/P][P]  可见,在农耕时代,国人在亲戚朋友之间互相借贷,的确有着它的“时代合理性”,这也是“亲友借钱、天经地义”的历史传统的根源。[/P][P] [/P][P]  问题是——时代变了。现代人的“经济生活方式”改变了,人的意识,因此也应该跟着改变。[/P][P] [/P][P]  时代怎么个变了呢?首先,由于农业技术的发达,“荒年”这个千年梦魇,已经离我们远去了,现在的中国,年年丰收,粮食多得吃不完。再说那建房子,现在也不用找亲戚朋友借个把大洋了,因为现在有银行,银行它愿意给你借钱——我们叫“按揭贷款买房”。[/P][P] [/P][P]  说到“按揭贷款买房”这件事,不少人认为那是“亏了利息”,笔者忍不住指出:这是大错特错。其实,按揭买房,尽管支付了利息,但是结果不但不亏,而且还是赚了!——我来个案例分析:[/P][P] [/P][P]  假如你手上有一百万元,拟购买一套总价一百万元的房子,你有两个方案:[/P][P] [/P][P]  方案一:一次性付款。[/P][P] [/P][P]  方案二:交首付30万,按揭贷款70万(五年)。然后,将手中余下的70万元现金,存银行五年定期。[/P][P] [/P][P]  其中,方案二的损益计算如下:[/P][P] [/P][P]  银行按揭 70万,住房公积金贷款年息3.5%,五年“亏”了122500元利息。[/P][P] [/P][P]  但是,手中余下的70万元做银行定存五年,年利率4.75%,五年赚了166250元。[/P][P] [/P][P]  166250 – 122500 = 43750元。[/P][P] [/P][P]  也就是说,你找银行按揭贷款70万买房,表面上是亏了122500元的利息,但是实际上,你是赚了43750元的利息——也就是说:在买房的时候,就算你有足够的钱,你最好也不要一次性付款——因为:五年定期的利息,超过了住房公积金贷款的利息。[/P][P] [/P][P]  所以,按揭买房,不但不亏,而且是赚到了——反过来说:一次性付款买房,表面上是“节省”了利息,但是实际上是亏了利息,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傻事。[/P][P] [/P][P]  很少人能真正算清楚这个账、能清醒地懂得这个道理。[/P][P] [/P][P]  我们别扯远了,还是回到“亲友借钱”这个话题。[/P][P] [/P][P]  同样是买100万的房子,倘若你手上只有50万,缺50万,那么,你有以下两个方案可供选择:[/P][P] [/P][P]  方案一:交首付50万,找银行贷款50万。[/P][P] [/P][P]  方案二:找亲友借50万。一次性付款。[/P][P] [/P][P]  倘若你的亲友不借给你这50万,那么,你的亲友可以将这50万存到银行里,做五年定期,年息4.75%,五年的收益是118750元。[/P][P] [/P][P]  但是,由于你的亲友借了这50万给你了,五年之后,你还他/她50万元,因此,他/她没有利息。[/P][P] [/P][P]  换句话说:你找亲友借50万、借五年,你是赤裸裸地侵吞了他/她 118750元的利息收益。[/P][P] [/P][P]  读到这里,假设你觉得不好意思,最后也决定补偿给你的亲友118750元利息,那么,其实你还不如当初做银行按揭,因为50万住房公积金按揭五年,按年息3.5%计算,五年利息仅仅需要87500 元。[/P][P] [/P][P]  换句话讲:你找亲友借钱,还不如干脆找银行借钱划算——除非你蓄意要侵吞亲友的利息收益。[/P][P] [/P][P]  这就是“亲友借钱”深层次的真相——你打着“亲情”、“友情”的旗号,干的却是压榨、剥削、侵吞亲戚朋友利息收益(财产)的坏事。[/P][P] [/P][P]  所以我说:找亲友借钱,其实是一种陋习。[/P][P] [/P][P]  说到这里,也许有一些读者会提出以下这个疑问:[/P][P] [/P][P]  “经济有困难的时候,亲友不帮助,这样的亲友,要来干什么?”[/P][P] [/P][P]  这个问题,迷惑性很强——它具有很强的杀伤力——看起来这个问题问得很对,但是,我们不妨从对方的角度、反过来也问一问:[/P][P] [/P][P]  “这个亲友和我交往,是为了借钱,这样的亲友,我要来做什么?”[/P][P] [/P][P]  对方这样一反问,似乎也很对。难道不是吗?[/P][P] [/P][P]  这样,更深一层的问题就来了:“亲友” 这种社会角色,到底是做什么的?难道有需要的时候,亲友不应该互相帮助吗?[/P][P] [/P][P]  “有需要,亲友就一定要帮助吗?”[/P][P] [/P][P]  那么请问:你有 “性需要”的时候,我作为亲友,是不是要贡献我的身体呢?[/P][P] [/P][P]  再请问:你生病的时候,我这个不懂医学的亲友,是不是要给你看病呢?[/P][P] [/P][P]  这两个简单的反问,道出了问题更深一层的本质:社会分工——人人都有他的角色。[/P][P] [/P][P]  你缺衣服时,应该去服装店购买,而不是找亲友帮你裁一套。[/P][P]  你家失火了,你应该拨打119找火警救火,而不是找亲友帮忙。[/P][P]  你失业了,你应该到人才市场找工作,而不是找亲友给你谋职。[/P][P]  同理,你需要钱,你应该找银行借钱,而不是找亲友借钱。[/P][P] [/P][P]  为什么找服装店买衣服?因为服装店的衣服,比亲友制作的衣服更漂亮。[/P][P] [/P][P]  为什么找火警救火?因为火警救起火来,比亲友救火更专业。[/P][P] [/P][P]  为什么去人才市场找工作?因为人才市场提供的选择,比亲友所能提供的选择更多。[/P][P] [/P][P]  为什么找银行借钱?因为银行可借的钱更多、借期可以更长。[/P][P] [/P][P]  也许不少人会说:“你这是纸上谈兵,在现在的中国,平民百姓找银行借钱是很难的!”[/P][P] [/P][P]  可是,事实上是这样的吗?[/P][P] [/P][P]  事实上,不是不能,而是不想——你依赖亲友惯了,你没有跨出这一步。[/P][P] [/P][P]  据我所知,当今中国几乎所有的银行,都有“信用卡”这种产品,只要你有 “开发和使用银行借贷服务” 的这种意识,你早就应该办一张信用卡,尽量使用它、按时还款、累积信用,日子久了,信用额度就会从小变大,从一万到三万,再从三万到五万…….一旦你需要现金救急,你就不需要找亲友借钱了,因为你可以用这张信用卡,直接从银行的自动柜员机里,提取现金——日后再还。[/P][P] [/P][P]  再往深一层说:诸位有没有想过:假如中国14亿人都停止向亲友借钱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?[/P][P] [/P][P]  按照市场经济规律,假设14亿人全部戒除“找亲友借钱”的恶习,那么接下来,可以预见的结果是:中国的民间,将催生一个十分庞大的借贷市场,在这个庞大的市场需求的刺激之下,几乎所有的银行都会推出亲民的小额借贷产品,另外,民间也会象雨后春笋一般,催生出许许多多的小额借贷公司。[/P][P] [/P][P]  换句话说:即便你不找亲友借钱,到最后,你也一样能借到钱。你的亲友解决不了的问题,原本市场是可以解决的,只不过一直以来,你将原本可以由市场解决的问题、转嫁给自己的亲友了。[/P][P] [/P][P]  将原本可以由市场解决的问题、转嫁给自己的亲友,这就是中国式的 “亲情”、“友情”,请容笔者不客气地说一句:这种所谓的“亲情”、“友情”,其实从本质上来说:不但虚伪,而且丑陋。       [/P][P] [/P][P]  我举香港做例子。在香港,民间小额的借贷需求,催生了大量的借贷公司,这些公司都是政府合法注册,一般叫做“财务公司”,这些公司,每天都在报纸上做海量的广告、求你找他们借钱。[/P][P] [/P][P]  看清楚了:不是你求人家借钱,而是人家求你找他借钱。你找他借钱,你还是上帝——你再也不用厚脸皮找亲友借钱了——这就是“市场”的魔力。[/P][P] [/P][P]  所以在香港,你根本不愁借不到钱,因此,你也根本不需要找亲友借钱。[/P][P] [/P][P]  不找亲友借钱,亲友之间的关系并不会因此而变得疏远,反而会变得更加融洽。而找亲友借钱,却往往会使得亲友反目、从此不相往来。[/P][P] [/P][P]  再来个案例分析:张三找李四借钱。李四不借。[/P][P] [/P][P]  张三被拒绝后,是这样想的:你不借钱给我,你这个朋友,不值得交往。[/P][P] [/P][P]  而在李四这边,处境却往往是这样的:原来,李四稍微有一点积蓄之后,猛然发现:全世界的亲友都如狼似虎地、来找自己借钱:什么大姑妈、三姨妈、二表弟、青梅竹马A、同桌的你B、铁哥们C、老同学D……..人人都来找李四借钱。[/P][P] [/P][P]  这时,李四有以下三个选项:[/P][P] [/P][P]  选项一、凡是来的都借。其结果是:李四陷入经济困难的境地。[/P][P] [/P][P]  选项二、借一部分、不借一部分。其结果是:李四觉得对不起没借的那部分人,心里承受煎熬。[/P][P] [/P][P]  选项三、索性一律不借。[/P][P] [/P][P]  最终,李四选择了第三个选项,结果是:所有的亲友都和自己反目成仇、不相往来了。[/P][P] [/P][P]  试问:张三在当初开口向李四借钱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:自己正在为李四出难题?又有没有为李四想过:李四的妻子,会不会有意见?张三自己的借钱行为,会不会影响李四的家庭和睦?等等,各种后果,张三有没有为李四想过?显然没有。[/P][P] [/P][P]  所以,我们可以知道:张三开口借钱的行为,其实也是一种自私的行为,在这个行为当中,张三只想到了自己,而没有为对方想一想——给亲友添麻烦了,自己却全然不知。[/P][P] [/P][P]  是什么使人变得如此自私?是什么使人因为“钱”的问题而亲友离散、反目成仇?——因为我们中国人打着 “人情味” 的旗号、将一个本来由金融市场承担的问题、转嫁给了自己的亲友——这才是问题的根源。[/P][P] [/P][P]  “亲友借钱”,表面上不用支付利息,而在实际上,也是存在着“隐形利息” 的。你的亲友借了钱给你之后,从此,在他/她的心目中,你就欠他/她一份“恩情”,从今往后,你必须加倍地对他/她好,否则,他/她就会觉得你“不懂感恩”、“忘恩负义”。[/P][P] [/P][P]  生活经验告诉我们:这种“人情债”,其实比银行利息更难计算、更难偿还。一旦对方对于这种 “人情回报”的期望值与实际所得不符,往往就会使人怀恨在心、进而反目成仇。生活经验告诉我们:这种事情,比比皆是。[/P][P] [/P][P]  所以,无论我们从哪一个角度去探讨,我们都可以得出以下这个结论:“金融借贷服务” 这个社会角色,由“金融服务机构”来承担,是最佳的、最合理的方案。[/P][P] [/P][P]  也就是说:找亲友借钱,在现代社会,既不经济,也不科学,而更重要的是:它不利于人际交往,是人与人之间融洽相处的一个重大障碍。[/P][P] [/P][P]  人类的理性和实践告诉我们:这个障碍,并非是不可排除的。[/P][P] [/P][P]  真理往往违背直觉。我们一直以为理所当然、甚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,往往不一定就是对的。人类社会的进步,也并不是依靠人类的感性冲动,而要依靠人类高度的理性认识。[/P][P] [/P][P]  据此,我写这篇文章,显然也不是叫大家冷漠无情、六亲不认,而是要引导我们大家去思考以下这个问题:[/P][P] [/P][P]  到底什么样的经济生活方式,才更合理、更科学、才能使人们生活得更好、并能使人们从中获得最大限度的幸福?[/P][P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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